法国队主帅德尚最近接受了德国《体育图片报》专访，聊了聊球队、自己的未来，还有姆巴佩。说起来，这位老帅在法国队帅位上一坐就是14年，怎么熬下来的？
“胜利当然最重要——这对同行们也一样。”德尚自己先笑了，“2018年拿世界杯，2022年进决赛，2016年也是决赛。但这些年，教练也得跟着变。现在的球员，跟我刚接手那会儿完全不是一拨人。”
具体怎么变？他举了个例子：“以前你可以直接拍板：‘我这么看，你们照做就行。’这招也许管用，我也不想批评那种方式。但我走另一条路。相处方式变了，原则没丢。我坚信：过去管用的方法，现在不一定还灵。足球和周围的一切都变了。”
“以前召23个人，现在26个。管理球队花的时间多得多——尤其是年轻球员，需要更多沟通。不能说他们想要更多关爱，但确实想要更多解释。我踢球那会儿？教练在队会上说‘你上，你不上，结束。’你就得认。现在？我得解释为什么这么排兵布阵。这很正常，我也乐意。我的目标是别把任何球员或教练组成员落在路上。大赛期间大家24小时待在一起，跟俱乐部完全两码事——俱乐部里球员赛后生气，回家见到老婆孩子，转移注意力，第二天心情可能就变了。大赛里回不了家啊。第一天失望没事，可要是长期上不了场，时间一长就成了隐患。”
告诉一个球员他要坐板凳有多难？德尚坦言：“每天跟他说‘你很重要’，然后一分钟出场时间都不给——这绝不是什么轻松事。每个人对自己期望都高，都觉得自己比顶替上场的人强。所以，管理那些没进首发、甚至没捞到出场时间的球员的挫败感，特别重要。”
“外界觉得法国队踢得漂亮，进攻足球迷人。但在法国，我们老被说太务实。”德尚耸耸肩，“实际上，我给球员很大自由度。可你总得在防守和进攻之间找平衡。我是法国人，为此自豪——带着优点和缺点。”
说到姆巴佩，本届赛事已经进了8球。德尚指定他接替洛里当队长，他干得怎么样？“对我们来说，他是个出色的领袖。这几年学到很多，当队长后更成熟了。他担了很多责任，知道自己现在代表的不只是自己。做得非常好。”
拜仁的奥利塞本届表现抢眼，德尚评价道：“他2024年奥运会后第一次来国家队，刚开始有点难。但凭着执着和巨大支持，他成了世界上最好的球员之一。他是我们前场终结者和后场队友之间的纽带。”
除了奥利塞和姆巴佩，大名单里还有16名球员在国外联赛效力。“这很好。他们越习惯在英格兰、西班牙、德国这些顶级俱乐部的日常，国家队就越受益。就拿奥利塞来说，他在慕尼黑孔帕尼手下发展得多好。”
法国队能夺冠吗？“别想着‘我们是头号热门，能出什么事’。雄心和自信重要，但谦逊也得有。竞争太残酷了。2021年欧洲杯对瑞士，1/8决赛就被淘汰了。稍微一松懈，就受惩罚。”
本届赛事后德尚将卸任，有没有遗憾的场景？“两个：2016年欧洲杯在法国输葡萄牙，四年前在卡塔尔输阿根廷。那些是艰难、痛苦的时刻。但到了某个节点，它们就只是事实了——你得接受，然后继续往前走。到今天，我依然带着同样的激情、决心和渴望当教练。不过人更有经验了，对胜利的饥饿感没丢。”
如果带队夺冠，他将作为球员和教练第三次成为世界杯冠军，超越贝肯鲍尔和扎加洛。这意义何在？“我动力不是追纪录，而是带法国队拿尽可能多的冠军。但事实是：这些成就谁也夺不走。成为过世界杯冠军，会留下印记。所有冠军球员和教练，不管来自哪个国家，都保留了自己的名字，但人们会给他们加上四个字：世界杯冠军。”
世界杯后下一步？去其他足协还是俱乐部？“我有选择自由。自由身，大家都知道。如果觉得最好歇一歇，我就歇。但现在焦点只在法国队身上。”
执教国家队和俱乐部区别在哪？“俱乐部教练？工作就像不停转动的洗衣机滚筒。日常生活累死人：每天训练、比赛，还有新闻发布会。然后你会被迫面对一些热点话题——通常不归你管，或者跟足球毫无关系。2024年欧洲杯对葡萄牙的1/4决赛前，我被问了八个政治问题。当时我想：哇哦。如今敏感话题太多，每个微小词汇都可能被误解，带来负面影响。”
这就是你在社交网络上不活跃的原因？“正是。况且那太消耗精力了。”